凡煙小說

第99章 白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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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司輕笑:“我對這一天期待已久了,但是要死,我們也要同歸於盡。”

“做夢!”

棺材內迸出巨大的屍氣,薄司壓低眼眸,鮮血在他的掌中匯聚,這一次他沒用符紙,而是直接用帶血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圖案,圖案與屍氣相撞,發出驚天動地,金石崩裂般的巨響!

脫離了結界,顧意帶著夏婉兒很快游上了水面,還是那個圓形的小水池。他雖然掌心受傷,但這種危急時刻,竟也不覺得疼痛了。他快速扶著夏婉兒上了岸,發現周圍還是一片狼藉,大片大片的屍蟲爬行,爆裂的土地中不斷滲透出殷紅的鮮血,濃稠不堪,空氣中的味道腥得讓人作嘔。顧意放下夏婉兒,夏婉兒雖性命得救,可她臉色蒼白,虛汗直冒,顧意擔心那些血水會在她的身體裏潛伏從而傷害到她,兩人倒在岸邊,顧意輕拍她的臉頰,用沙啞的聲音低喊著她的名字:“婉兒,婉兒,醒醒!”

“顧意!婉兒!”

這時,前方一道著急的叫聲傳來。

顧意順著聲音看去,來者是卿桑。他松了口氣,朝卿桑大聲喊道:“卿先生,你來得正好,快!快過來!帶婉兒回家!”

“出什麽事了!”

卿桑見狀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顧意身旁,他彎下腰,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驚肉跳:“婉兒……我到處找不到你們,看見這裏邪氣沖天,知道一定出事了,怎麽會……婉兒,怎麽會……”

“婉兒還活著,就是暈過去了,你趕緊帶她回家,快點!”顧意高聲催促。

卿桑看了顧意一眼,發現他滿身是血,手掌破了一個瓶蓋大小的窟窿,血還在不斷地流。他顫聲道:“顧意,到底怎麽了,你……”

顧意大喝:“來不及解釋了!卿先生,你聽我的,等婉兒醒來,她會和你解釋的,我現在還有急事!”

顧意轉身欲走,卿桑一把拉住他:“你要幹什麽!”

顧意大聲道:“我要去找老板!他還在水池下面!”

“什麽……”

卿桑話音未落,突見水池之上形成一道激流漩渦,同時,無名村上空電閃雷鳴,一道白色的光芒破水而出,直沖雲霄,剎那間,無名村黑夜亮如白晝,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,地面翻滾得更加厲害,血氣大盛。

卿桑震驚之際,在他身旁的夏婉兒低低地喊了一聲:“卿桑……”

這一聲猶如驚雷,瓦解了卿桑所有的思緒,他急忙抱住她,連連回應:“是我,婉兒,我在這。”

待卿桑再擡起眸時,水池旁邊空空蕩蕩,除了一只東倒西歪的水桶,已經沒有了顧意的身影。

他再度跳入了水中。

他在水中摸索著結界,因為是第二次落入,他的情緒冷靜了許多。當他找到結界壁時,他加快速度,游了過去。可是他發現,他沒有可以進入結界的辦法,剛才結界破開的縫隙已經自動愈合了,他沒法在外面讓薄司幫他打開結界,可他又實在擔心得要命,他必須進去,他要留在薄司身邊。

他知道這次的邪祟和往日不同,當他離開結界的那一刻,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,他看到那些藤蔓穿過了薄司的胸膛,那時,他整顆心都是冰涼的,但他知道,他不能回去,回去只是礙手礙腳,薄司固然強大,可若要分心保護他們,肯定也是分身乏術,所以無論他多麽不忍,他也只能抱著夏婉兒快速離開,現在,他把夏婉兒交到了卿桑手裏,他放心了,雖然他無法幫到薄司什麽忙,但這一刻他只有一個念頭,就是找到薄司。不管接下來會怎樣,至少此刻,他要和他一起面對。

任何時候,薄司都沒有扔下他一個人。那麽,他也沒有理由丟下薄司獨自逃跑。

顧意在結界四處徘徊,他在思考,他要如何破壁而入,他用了符紙和驅邪珠,沒有用處。心急如焚之時,顧意焦躁得不行,竟直接用雙手在結界壁上亂砸。他越砸越狠,越砸越狠,如果這結界是一面墻,此刻他的雙手早已血肉模糊,徹底廢掉了。這是最笨最笨的辦法,但顧意想不到許多,他的手掌破開更大的傷口,露出裏面的骨肉,已經很深。可他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,他拼命地砸著結界,鮮血瘋狂地流淌,下落,他豁出了一切,額頭上冒出根根鼓起的青筋,臉色也由蒼白變為了刺目的紅。

“老板!老板!”

顧意聲聲大吼,一聲比一聲更重。最後一聲使盡全力,驀地,他左眼的玉色更為強烈,發出玉般澄凈透明的光芒,那一刻,顧意的左眼自動生出結界,而原本水底的結界竟在剎那之間化為虛無!

結界已破,顧意大喜過望,他趕緊朝薄司的方向游去,這時,卻聽那棺材暴怒地咆哮一聲:“混蛋!以為我這想來就來嗎!”

棺材旋轉騰空,如一道迅捷無倫的閃電劃破氣流,擊向薄司,顧意反應極快,他現在全身的神經都是緊繃的,一點細節也逃不過他的眼球,他的左眼通透,所有動作在他眼中都會定格,變成一幀一幀的慢動作,就如此刻,薄司還沒有對那口棺材做出防禦,顧意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,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接下了那口棺材,然後,悶哼一聲,口噴鮮血!

“顧意!”

他聽到一聲急切的呼喊,之後,他撞到那人身上,被及時地裹住。

薄司雖然接住了他,他還是受了重傷,那一擊打在他身上,震得他每根神經都嗡嗡作響,血氣沖上頭頂,他一口鮮血噴濕了衣裳,全身都是濕漉漉的紅。血腥之氣還彌漫周圍,分不清誰是誰的,可見在他回來之前,薄司與那棺材鬥得有多激烈。

顧意咳嗽幾聲,嘴角溢出鮮血,震痛感綿延全身,揮之不去,他睜開朦朧的眼,忽然一縷銀發輕輕掃過他染血的臉頰。

顧意嘴唇微張,此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眼前的人是誰,他是薄司,卻又不是。是薄司的臉,卻那麽遙遠,他渾身閃著柔光,讓那俊朗的輪廓也變得溫柔,他一身白衣,衣袂在煞氣中上下翻飛,好像根本不屬於這個世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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